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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 摧残


临近卯初,卞隗如约而至,双手掩后,威延跨立,炯炯有神的目视着草丛盘坐的人影,只是黑夜星辰仍未消去,陈玖凉仍并未退出凝练星辰,修炼入了迷,忘了约定时间。

卞隗知晓陈娃子修炼入了迷,打扰不得,静声站立原地,待到日上杆头,有的是手段弥补亏空时间。

冬里日短夜长,等到卯正二刻时,黑夜星空才缓缓消去。

陈玖凉睁开眼睛,吸上一大口凉晨,缓解少许疲劳,站起身舒缓身肢,看到跨立的卞隗,暗叹一声不妙,匆忙跑去,赔罪的说道:“卞前辈,修炼入了迷,错过了约定时间。”

卞隗扔出一包热气腾腾的菜包子,摆了摆手冷淡的说道:“无碍,先吃包子。”

陈玖凉怯怯的接过包子,他知道卞隗这是记恨在心,估计厌恶错时,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自己被虐待模样。着急忙慌掏出一个烫手的包子,塞进嘴里猛嚼两口,随后咽下。虽说有些噎人,但唯有如此才能使得时间浪费更少。

卞隗看着陈玖凉傻样,心中暖笑了起来,跟他家不成器的儿子还真像,不知道两人相遇是否能结成朋友。

威严的说道:“你能走出溧阳是你机缘,拜得师傅亦是机缘,一路突飞猛进同样是机缘所致,从始自终我并未从你身上看到努力。倘若拿你与那几位不上进的四侯武夫来说事,真是无药可救。”

陈玖凉顿时语塞,他的确想拿与那几位四侯武夫来反驳卞隗,只是听袭一言,又确实那样,一路能走到如此,机缘一事功不可没。

卞隗并未理会陈玖凉,继续说道:“何为武夫?何为练气士?武夫修得什么?练气士修得什么?

为何山上仙人远比山下散修强,并非说修习的术法差得了别人。山上仙人有机悟得大道,山下散修却在慌乱求生,哪有什么悟道之说。若是运气足佳,勉勉强强挤入金丹元婴,不同样选择一处隐藏洞府,闭关悟道。”

回头看向陈玖凉说着:“你机缘丰厚,并不懂如何运用,且心娇太重。”

话音刚落,陈玖凉也正正好好咽下最后一口包子,还未反应过来,便被一拳轰飞,擦过河面惊起波波水纹。

卞隗轻跃而起,跨过河面,跳到河对岸,紧握拳头,静等着飞来的陈玖凉,又是一拳到飞。

数十拳,拳拳至肉,拳拳摧心。

身姿怪异的陈玖凉躺在砸出来的深坑,浑身上下血肉模糊,意识早已迷离,脑海一片浑浊,就连脑海中星辰,尽数炸碎,化作无数星辰碎石游浮泥丸宫。

卞隗蹲在坑边,眼中有了赞赏之意,只是距离心中期盼,还差个十万八千里,缓慢走向河边,朝着河里踢进一块石头,轻声说道:“苑姬,出来。”

不一会儿,一位身着绒裙,身姿丰腴,尤为两座傲人山峰最为挺拔的妖艳妇人浮出水面,抚指献媚的说道:“卞哥哥,喊奴家做甚,想念奴家的花床不成?”

卞隗冷目扫了一眼苑姬,“想死不成?”

苑姬挥出一指兰花,懊恼的回着:“想啊,卞哥哥快让奴家愈生愈死。”

卞隗强压心中怒火,这娘们肯定知道有要事相求,才会如此,放在以往,苑姬早就金身炸碎,水神府轰塌。平息轻呼一气,递出药单说着:“别废话,给我准备一口大锅,外加这单药材,急用。”

苑姬接过药单,随意扫了一眼,微皱眉头正经说道:“卞哥哥,可要花不少钱,奴家积攒大半辈子的香火钱,可要被你榨干了。”

“办成此事,我会让大禹给你建庙祠。”

苑姬欣喜的跑到卞隗身边,想要亲着魁梧的半边脸庞。

有所准备的卞隗一拳轰在苑姬腰间,砸入河水中,惊起大片浪花,冷哼一声说道:“当真以为不敢对你下手?”

被砸回水神府的苑姬,面色阴沉,倘若不是自身修为尚浅,岂能被人欺负不成。

捂着被拳轰的位置,扭捏的走进水神府,恰巧碰到运气不好刚化形的虾兵。

苑姬刹那间来到虾兵眼前,伸出手用力抓住脖颈,喘不过气的虾兵拼了命的挣扎,想要逃脱水神娘娘手抓。对虾兵来说好不容易修成化形,在其他水宫也能求得不错职位,既然自家水神娘娘已经下了杀心,哪还能继续待在这里。

可不管虾兵如何挣扎,始终无济于事,大道的压迫并非境界突破可缓解。

苑姬张开血盆大口,三两口吃进肚子,擦拭嘴角血渍,这才消了少许气焰,指向偷看的府伺,淡声说道:“这单上面的药材,多准备些。”

“是,娘娘。”府伺害怕的接过药单,轻声后退离去。

苑姬虽说心中厌恨卞隗,但是对方能让大禹为她建造庙祠,这可是不容错失的机会,而且苑姬也相信对方并非说假,卞隗有这个能力。

一座庙祠的诱惑无人能抵得过,不仅仅增加香客,更重要的还是香火急剧增长,像她这种被敕令的神灵,最吃香火。

朝廷若是直接敕令一位金丹神灵,便需五百枚香火钱堆积,直到凝结出品秩低下的金身为止。

苑姬操劳大半生,四处刮捞油水,吃光仅有的香火,才勉强凝出一丝金意,而卞隗提出的建立庙祠,对于苑姬来说,远超所有事。

府伺不愧是苑姬心服,片刻便将药单上的药材准备双份,外加所需的大炉子,品秩近似于法宝。

苑姬轻点一二,恰好够送出手的份量。

收起所有药材加炉子,从整仪容,不情愿的朝着水面游去。

刚出水面的苑姬,看到蹲在岸边的卞隗,手中抛握着一块附着心火罡气的石头,这要是砸到水神府或者她,定会灰飞烟灭。

取出装着所有药材和炉子的储物袋,指着储物袋委屈的说道:“我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。”

卞隗接过储物袋后查探一二,不差不多,至于是否是对方全部家当,卞隗心中还是很清楚的,你一个揩油半辈子的娘们,会让自己吃亏?

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,能偷摸贪钱是苑姬的本事,还不至于让他心怀不满,禀报朝廷。

“回去等好消息吧。”轻言撂下一句话后,径直离去,陈玖凉还需疗伤,再耽搁下去,大罗金仙来了,也救不活。

苑姬弯腰行礼谢道:“多谢卞隗。”

望着男人伟岸的后背,心中记恨消散许多,做了这些年水神娘娘,事情主次还是分得清,建立庙祠功德不算小,待到吃够香火,凝出金身,日后也有机会将府晋升为宫,统御整条洛河。

若真有这么一日,该还的人情也是极重。

再次作拜,轻声退回河中,她要做出改变,总是一副青楼老鸨模样,日后建祠,召开的也是淫-色香客,不然这好不容易建成的庙祠,又要被朝廷毁去,且永生灰飞烟灭。

一口被血液浸红的河水大锅里立在地面,锅下烧着柴火,陈玖凉仰躺锅内,气息孱弱,仿佛心头那口气随时可断。

轻点所需药材,一一扔进锅内,如此情景,倒是有种过年杀猪的感觉。

随着时间悄无声息的逝去,锅内河水终是沸腾起来,搭配的药材这才发挥效果,淳厚的药力滋养着锅内破败的身驱,伤口在药力的催动下,生出新的血肉,那口孱弱的气息也得以缓救,强忍许多。

卞隗站在一旁观察着锅内情况,手中握着好似杀猪刀,瞅准刚生好的血肉,一刀割下去,鲜血涌出,锅内再无半点河水模样。

游曳锅内的药力寻得目标,慌忙冲去,修补着刀口。

一刀刀割在新生的血肉,药力点点滴滴的修补刀伤,如此模样持续一个半时辰,待到锅内药力消耗一干二净,这才停下手来。

好在陈玖凉昏迷中,不然这般折磨人的疼苦,难以支撑,变成疯魔也不一定。

卞隗坐在锅旁,把玩着手里越来越称手的杀猪刀,时不时观望一眼陈玖凉伤势模样。

如此昏迷状态持续四日之久,所在不醒来,恐怕卞隗就要忍不住再来两刀,家里婆娘估摸着心中捉急的很,说不定这趟回去又要被活剐一遍。

哎,没办法,谁让他最疼媳妇。

陈玖凉睁开双眼,正悬当头的太阳刺得眼睛生疼,又闭上揉了揉,这才舒缓的睁开,适应着不适的感觉。

看着自己躺在锅内,总感觉之前发生过不好的事情,脑海记忆停留在第十拳昏迷前的那一刻,心如刀绞,天昏地暗,宛如黄泉路一般,本以为真的死去,没想到竟又活了过来。

卞隗骂咧说道:“醒了就出来,还想赖着锅不成?”

陈玖凉一个轻跃,浑身刺疼的感觉,使得难以控制身体,着重的摔在地上,那股与地面的冲劲真是酸爽,扭动着身躯,疼得嚎叫起来。

卞隗不怀好意的笑道:“爽不爽?是不是有种上天的感觉,宛如游历云朵,身翱天地?”

陈玖凉待到身上的刺疼减缓,轻躺在地问出心中疑惑,“卞前辈,为何会如此?”

卞隗为其解释道:“你所获得机缘颇丰,却不懂得如何运用,堆积身体,而你又心浮傲满,我这么做一是为了让你彻底融合机缘,二是炼心。”

“你所学颇杂,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,修炼要分得主次轻重。”

“走了,明日再来考教于你。”,说完便着急忙慌离去。

陈玖凉想问为何要帮他,就算身处同村,也不必如此,只是卞隗跑得太快,来不及问,只能等着明日,在询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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